被遗忘的建筑——长春建国忠灵庙、长春东本愿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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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有两处建筑隐藏在废墟或者居民区中，不是很容易被人们发现。我在2021年3月21日从学校出来去长春的小巷里面寻找这两处被遗忘的历史建筑。

长春建国忠灵庙

建国忠灵庙的历史

本章节所用历史图片全部来自于新浪博客渡桥的博客。如果想更深入地了解建国忠灵庙的历史，请访问新浪博客渡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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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满建国忠灵庙原位于今长春市工农广场西南方东临人民大街的狭长地带，是伪满政府专为祭祀为其“尽忠殉职”的文武官员(包括日本人)所修建的庙宇，其目的是“为慰以身殉我满洲帝国建国圣业之英灵于千载……以殉国烈士之忠魂为护国神，永久奉祀。”，从而加深对东北人民的奴化教育，使活着的文武官吏为伪满洲国尽忠卖命。 伪满建国忠灵庙每年固定的祭祀活动多达20次，到伪满覆灭之前共合祀日伪亡灵40850人。日伪还采取强制性手段迫使东北人民祭拜所谓的“建国神庙”和“建国忠灵庙”。1940年7月15日发布的《对于建国神庙及其摄庙不敬罪处罚法》,是以法制化手段强制实施的。该法规定：“对于建国神庙有不敬行为者，处一年以上有期徒刑”，“对于建国神庙之摄庙有不敬行为者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还规定：“本法无论任何人，对于在帝国领域外犯本法之罪者，亦适用之。”可见该法施用范围之广，用心之毒，施行之专横霸道。伪满建国神庙及伪满建国忠灵庙的建立，惟神之道的实行，使日本在东北的殖民统治、民族奴化的程度进一步加深。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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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忠灵庙设计图，图片摘自《建国庙造营概要》，来自新浪博客渡桥的博客）

（建国忠灵庙伪满时期老照片，来自新浪博客渡桥的博客）

（“满洲帝国皇帝”溥仪与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参加在建国忠灵庙举行的祭拜仪式，来自新浪博客渡桥的博客）

1945年日本战败后，伪满洲国建国忠灵庙被日本关东军认为对“满洲国”国体没有影响而遭遗弃，其主体建筑后划归解放军空军第一预科总队，即原空军长春飞行学院，目前建筑局部（内廷建筑）保留。1987年被列为吉林省级第四批文物保护单位。

来到建国忠灵庙

从长春地铁1号线繁荣路站下车，建国忠灵庙就藏在旁边的长飞小区中。

建国忠灵庙的大门前是居民校区的小广场，有很多退休的老大爷在这里锻炼下棋。看到我这个脖子上挂着个相机的外人（小区外的人），都笑着对我说：“小伙子，好好拍吧！”。我问他们可不可以从这个大门进去，他们说这个庙已经成了废弃的仓库，大门已经锁了好几年。不过大门中间的门缝可以被撑大，我可以将镜头身在里面拍摄拜殿。

（建国忠灵庙的大门）

也许这里被认为是是长春的“靖国神社”，很多中国人出于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仇恨，来这里在大门处随地大小便。有些人看不惯这些损坏文物的行为，就用粉笔在大门上写下“佛门净地 禁止便溺”和“随意便者 烂生殖口”的标语。这位文物爱好者可能以为建国忠灵庙是“庙”，便误认为这里是“佛门净地”。随地大小便破坏文物的行为当然可耻，但是这种在文物上留标语的行为可能也是破坏文物，虽然留标语者是出于保护文物的好心。

在建国忠灵庙的围墙外面还可以看到上世纪的政治标语。

从大门的门缝里面看拜殿。拜殿早就没有了伪满时期的富丽堂皇，成为了一个破败的仓库。

这是建国忠灵庙的灵骨殿，是存放“殉国烈士”灵骨的地方。（当然现在是不可能有存放的了）

灵骨殿顶上有个十字架。这个十字架当初可能是立给“殉国烈士”的，但现在看来这是立给日本军国主义的墓碑。

我参观完建国忠灵庙之后，返回了门口的小广场。门口的老大爷还在那里锻炼，看到我回来了，又着问我说：“小伙子，拍好了吧？”

我对这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如此破败感到惊讶，就问这些老大爷这座庙有没有修复的计划。其中一个老大爷鄙夷地摇了摇头，说：“这不就是小日本建的’靖国神社’吗，炸了才好呢。”另一位老大爷叹气说道：“好几年前就有修复的计划了，到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

建国忠灵庙利用石材代替中国传统建筑的木材进行中国传统建筑样式的建筑，是上世纪初期对中国传统建筑方式改良的尝试，我认为其本身是具有相当的建筑艺术价值的。而且由于其历史的特殊性，建国忠灵庙实在应该是受到保护，留给世人，让世人受到爱国主义教育的同时了解伪满时期建筑的形制。但不可忽视的是，长春本地的居民对建国忠灵庙，以及长春的伪满遗存是抱着极为矛盾的态度的。

长春东本愿寺

长春东本愿寺始建于1936年5月，于1937年竣工。当时的名称是“日本东本愿寺新京别院”。1907年，随着“满铁”在长春开始的附属地建设工程，日本佛教各个流派也随着陆续移居长春的日本侨民而在这里传播开来。同时，作为宗教信仰的实物载体，日本各佛教流派的庙宇建筑也随日本移民的增多和长春城市规模的扩大，从原来的头道沟“满铁”长春附属地慢慢向城市新开发的南部地区蔓延开来，这座东本愿寺旧址便是其中之一。

这座东本愿寺是日本京都东本愿寺在长春的“别院”，称作“东本愿寺新京别院”。东本愿寺在大连也有别院，叫做“关东”别院。

（京都东本愿寺，图源网络）

长春东本愿寺位于康德会馆旧址（长春市政府旧址）以北，我去的时候东本愿寺处在一片被铁皮围墙围起来的废弃工地里面，工地的大美用大铁链子锁着，我想尽办法也无法进入，只能从门缝里面看到里面的东本愿寺。正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发现侧面的小旅馆旁边的砖墙上开了一个小门。我成功地通过这个小门进入了这片工地。

这是东本愿寺所处废弃工地的环境。在长春市中心的中心，出现这样破败的荒废地块，实在是令人吃惊。

当天刚好刚下完雪，废弃工地的地上堆满了树枝，树枝下面是雪化掉形成的小溪和尚未化开的冰雪。我从小门接近东本愿寺大殿的路程真可谓是“跋山涉水”。中途不慎摔了一跤，摔得全身都是泥。当天在地铁上的人可能会看见一个怕染脏座位只好站着，全身是泥，脖子上还挂着个相机的眼镜胖子。

这就是长春东本愿寺的大殿了。

我拍了张正殿的山花。从山花可以看出，东本愿寺的装饰完全按照日本样式建造。山花上有水波纹（或鱼鳞纹）的装饰，这种装饰虽起源于中国，但在现当代却似乎成为了日本的特色装饰。我们还可以从山花看出这处建筑同样用石头代替了东亚传统建筑的木结构，这一点可以从山花上的斗拱看出来。

我们可以从这张照片中明显地看出石料的斗拱。

这是大殿侧面的走廊。这种在建筑侧面安排走廊的样式现在大量存留于日本建筑当中。

配殿大门上的唐破风。

配殿局部。

大殿屋顶。

有人认为这处古迹系“日本风格”，乃“日本人的文化”，主张拆掉它。几年前也有开发商曾在其基础之上修筑售楼部，严重破坏了本建筑的结构。我认为，这处古迹是日本人侵略中国的罪证，某种程度上也是中日文化交流的标志（日本人利用中国唐代建筑风格发展后得到的日本建筑风格在中国大地上留下的建筑实例），留下来作为日本侵华的反面教材与中日交流的文化标志是比较好的。它应当得到保护与再利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遗忘在废墟中。

结论

其实很多东亚传统样式的伪满时期的大殿式建筑（如吉林大学鸣放宫、长春东本愿寺、长春建国忠灵庙等）都是用石材、砖或者钢筋混凝土代替东亚传统建筑的木材结构。这种趋势可能体现了日本人希望在伪满建立永久性文化建筑，从而象征日本在东北的殖民统治“金瓯永固”的愿望（东亚传统建筑采用木构的致命缺点是建筑寿命短）。这种趋势在同时期的东亚其他地区的新建建筑上也有体现，如南京的国立中央博物院（今南京博物院）大殿。

长春在伪满时期是日本建筑师创作的自由地，东亚传统、东西合璧、古典主义、现代主义，各种各样的建筑样式都在长春开花结果。可以这样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长春是东西方建筑文化、古典与现代建筑文化大融合大交流的城市。但可以理解的是，长春本地人对这些建筑的情感是矛盾的。由于国人对日本感情的特殊性，长春人不会像上海、广州、青岛、天津、大连、哈尔滨等城市一样，挖掘与发扬自己城市同样来自殖民统治的多元文化。而由于文物保护意识的缺失，长春很多的优秀的、美丽的历史建筑被推土机摧毁（尤其是长江路和吉林工大红楼等），导致长春的文化底蕴特别匮乏。这着实让人痛心。我认为，这些建筑虽然是日本残酷镇压东北人民的血淋淋的产物，但具有高度的建筑艺术价值，是日本建筑师思想碰撞，中国劳工辛勤劳动的产物。我们对待这些建筑的态度，应该是在坚决反对军国主义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受到保护，发挥它们的历史与文化作用，将长春多文化碰撞融合的独特文化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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